&esp;&esp;“你很会读这个本子。”应拾秋侧过脸看她。

&esp;&esp;“当然，”她微微一笑，“毕竟在法国那几年，学位不是靠混过来的。”

&esp;&esp;两个人隔得好近。

&esp;&esp;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，能在昏昧里数清对方眼下的睫毛。

&esp;&esp;“后面的东西……可就靠楼导多指点了。”应拾秋翘起嘴角，别有深意地说，“我想过了。刨冰店已经走上正轨，忙的时候可以叫我妹做，我呢，就把精力放到这件事上来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，楼庭有些意外，“怎么突然决定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既然你给了这么好的机会，”她抬眼，目光直直撞进楼庭眼里，“我为什么不抓住？”

&esp;&esp;楼庭若有所思。

&esp;&esp;虽然这是她所期待的，可明明之前还有些犹豫，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？

&esp;&esp;“怎么，不愿意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楼庭转身，从旁边柜子里取两份合同递过去，“你可以先看。我把律师联系方式给你，你自己了解一下合同细节。我已经签了名。你要觉得没问题，直接签就行。”

&esp;&esp;应拾秋接过，纸张窸窣，翻了两页，忽然抬起头。

&esp;&esp;“谢谢楼导。”

&esp;&esp;一个吻落下，又轻又快。

&esp;&esp;就像在给不知名的情书回礼，随意落下一个口红印。

&esp;&esp;再退回原位，表情平静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唰唰在纸页上签下自己的大名。

&esp;&esp;“好了。”她将合同递回，微微一笑，“合作愉快，楼导。”

&esp;&esp;楼庭怔怔地看着她，似是没有防备。好半晌，才低下头去，接过那份合同。

&esp;&esp;她冷冷吐出几个字，“做这种事情的时候……不要这样叫我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一码归一码，不要把私生活带到工作里。”

&esp;&esp;“规矩真多。”应拾秋嫌弃地嘟囔一句，转而弯起眼角，似是毫不介意，“怕被人说你潜规则我么？我没所谓的啊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有。”

&esp;&esp;楼庭深深看她一眼，把合同收起来，动作有些重。旁边柜门打开，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排酒。

&esp;&esp;顺手拎出一瓶威士忌，撬开瓶盖就往玻璃杯里倒酒。

&esp;&esp;琥珀色的液体，在光影里晃荡一瞬，便被她仰头灌了下去。

&esp;&esp;“咕咚”一声，纤细的脖颈在灯下白得晃眼。

&esp;&esp;应拾秋眉毛一挑，换了个姿势，懒懒支在沙发上看她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
&esp;&esp;“你什么时候这么贪酒了？”

&esp;&esp;“两年康复期一过，断药以后就染上酒瘾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觉得人生有点空吧。”

&esp;&esp;那时候常常头疼，睡不好。

&esp;&esp;记忆是碎的，世界是陌生的，整个人长期都沉陷在一种低压状态里。

&esp;&esp;“喝一杯吗？”她朝应拾秋抬了抬手。

&esp;&esp;应拾秋倒也没扫兴，直起身来，“只一杯。”

&esp;&esp;走过去，接过杯，倚在岛台边你来我往。

&esp;&esp;说好的只此一杯，最后两个人却分完了一整瓶。

&esp;&esp;当年她们酒量都没这么好，浅尝一点便陷入混沌。

&esp;&esp;如今喝完，不过眼底蒙几分雾气，思绪还很清晰。

&esp;&esp;“你不是说只喝一杯？”楼庭扯起嘴角。

&esp;&esp;“兴致来了，无所谓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很没底线。”

&esp;&esp;应拾秋抬起眼皮，“那你呢？”

&esp;&esp;空气一静，“……我也没有。”楼庭低头，吻住了她。

&esp;&esp;混混沌沌，仿佛天色在云雨来前彻底暗下来一样。

&esp;&esp;她头顶的那片灯光被挤压出去，只剩她的眼睛，带着几分不深的醉意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做得是不是有点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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