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&esp;&esp;从街巷的另一头传来,穿过刀剑交击的杂沓,穿过马嘶和人喊,清清楚楚地?落进她耳朵里。
&esp;&esp;“殷晚枝。”
&esp;&esp;三个字又沉又急,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。
&esp;&esp;她浑身一僵。
&esp;&esp;是景珩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辨出来的。那?个声音和平时不一样,语气里的冷淡克制早就不见踪影,甚至有些?颤抖。
&esp;&esp;他来了。
&esp;&esp;她从没?见他跑得这么快过,别说冷静,连仪态都完全?被抛之脑后。
&esp;&esp;玄色的大氅被风吹起,他几乎是掠过来的,身后跟着的侍卫被他甩出去老远。
&esp;&esp;“孩子……”
&esp;&esp;殷晚枝简直想哭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是在喊疼,还是在喊他。
&esp;&esp;或许都有。
&esp;&esp;“我在。” 景珩气息急促,声音压得很低,可那?两个字里带着的颤意,比任何高声的呼喊都更让人心悸。
&esp;&esp;他是在去太后宫中的路上得到的消息。看着眼?前的场景,他呼吸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。
&esp;&esp;殷晚枝看着他,想说点什么,可肚子又一阵剧痛袭来,她咬着唇,把到?嘴边的呻吟咽回去,唇上咬出一道白印。
&esp;&esp;景珩把她从车上抱下来。
&esp;&esp;方竹快步跟上来,声音急促:“殿下,夫人破水了,得赶紧找地?方安置,这附近……”
&esp;&esp;“宅子。”景珩打断她,声音沉得吓人,“去宅子。”
&esp;&esp;他抱着她大步往前走,步子又快又稳,可她感觉到?他的手臂在绷紧,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铁。
&esp;&esp;身后传来刀剑相?击的声音。
&esp;&esp;章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殿下,这些?人——”
&esp;&esp;“绞杀。”景珩脚步没?停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一个不留。”
&esp;&esp;殷晚枝听见了。
&esp;&esp;她还听见裴昭的声音,从很远的地?方传来,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。
&esp;&esp;但她没?力气去想了。
&esp;&esp;景珩抱着殷晚枝上了车,全?程没?有松开过手。她靠在他怀里,呼吸又轻又急,每一下都像在用尽全?力。
&esp;&esp;他的手覆在她小?腹上,掌心下那?团隆起的温热还在,孩子还在动。
&esp;&esp;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,眼?眶发涩。
&esp;&esp;马车一路疾驰,驶进了景珩提前备好的宅院。这里离东宫只隔一条街,清净雅致,方竹早已安排好了产房和稳婆,一应俱全?。
&esp;&esp;殷晚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&esp;&esp;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,把她整个人淹没?……她听见方竹在喊她的名字,还听见青杏在旁边哭,可那?些?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,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生产还是在溺亡。
&esp;&esp;她咬着唇,不肯出声,可身体在发抖,控制不住地?发抖。
&esp;&esp;景珩低下头,看见她咬紧的嘴唇,看见她额头上密密的汗珠,看见她死死攥着他衣襟的手,指节泛白。
&esp;&esp;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:“杳杳,杳杳。”
&esp;&esp;殷晚枝已经听不太清了。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晃,她只感觉到?他在走,走得很稳,可他的心跳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
&esp;&esp;景珩把她放在榻上,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,不肯松。
&esp;&esp;“别走。”
&esp;&esp;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蚊蚋。
&esp;&esp;景珩握住她的手。
&esp;&esp;“不走。”他说,“别怕,我在。”
&esp;&esp;稳婆在喊“用力”,方竹在指挥换水,屋里人来人往,乱成一团。
&esp;&esp;可景珩一直坐在她身边,手被她咬着,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,指节被她攥得泛白,纹丝不动。
&esp;&esp;殷晚枝从来没?有这样哭过。
&esp;&esp;她抽噎着,呼吸断断续

